周四摔倒在地,昏了过去。片刻转醒,立觉周身骨骼几欲碎裂。他人虽硬朗,也自忍熬不住,轻声呻唤起来。显道神见他中了自己一记重手,犹未气绝,暗暗惊异:“我这一拳已运上十成功力,便是健牛膘马,也是当者立毙。这少年重伤之下,犹能挺受,实是不可思议。”
却听刘国能高声叫道:“显老道,这小子武功了得,你若不乘机将他杀了,日后可麻烦得很!”
显道神闻言,暗暗合计:“这少年与闯将兄弟相称,我若出手杀之,必然得罪闯将。刘国能欲假我手,我可万不能从。”他虽与献忠、国能交厚,但慑于闯营威势,不敢猝下毒手。
刘国能见他迟迟不动,心下气恼,大步上前,挥刀向周四劈来。李自成待要阻拦,已然不及。忽听一人奔雷也似地吼道:“闯塌天!你若敢伤这位小兄弟一根汗毛,我闯营兄弟誓不与你善罢甘休!”话音未落,数十匹快马奔了过来,马上之人个个抽刀在手,将刘国能围住。刘国能停刀抬头,见说话之人圆睁虎目,须髯皆立,正是闯营大将刘宗敏,心中一惊,握刀之手微微颤抖。原来宗敏素性豪强敢为,连献忠等人亦惧其三分。时逢迎祥归营,告与嘉胤欲辱自成之事,宗敏大怒,带数人飞马赶来,欲从旁守护自成,免为群贼所凌。刚至营门时,便望见周四被显道神抛掷在地,人事不醒。他未经前事,也知周四必是只身回护自成,方致于此,故急止国能行凶,打马上前来救。
李自成见宗敏等闯营兄弟剑拔弩张,大有欲搏之势,暗喜道:“宗敏粗莽,足与众人相持。看来此番四弟有救。”他已有计较,当下站在一旁,静观其变。
四外献忠、国能朋党眼见国能势危,纷纷抽刀上前,怒视闯营将士。上百人你呼我骂,乱作一团。便在这时,只见王嘉胤大步出帐,冲四外怒喝道:“大伙都将兵器扔下,各自退在一旁!”众人见他怒容满面,都甚惶恐,积威之下,均不由抛刀在地,垂首后退,只有宗敏等数人横刀马上,兀自不动。
王嘉胤神色一变,冲宗敏喝道:“尔等未闻我言么?”
刘宗敏收刀入鞘道:“众人欲杀此子,我”王嘉胤不待他说完,又喝道:“一干事由,我自有断。尔等怎敢在主营中乘马执刃!”原来这伙人虽散乱无纪,却无人敢在嘉胤面前耀武自显。刘宗敏自觉失礼,忙令随从收刀下马,站在一旁。
王嘉胤怒气稍敛,手指周四道:“此子何人?”刘国能抢先答道:“这小子是闯将兄弟,前时相助鞑子,杀了我营数名兄弟。今日又欲入帐行刺总头领,被众兄弟奋力制住。”王嘉胤虽不信周四有行刺之意,但听他是闯将兄弟,厌憎之心又生,冷笑道:“既是兄弟,那便将二人同置高台,令众辱之,以全其义。”刘国能急道:“此人杀了我营数名弟兄,合当枭首才是。”王嘉胤恨其虚言挑拨,哼了一声,并不理睬。刘国能不敢再言,暗思它计。
众人得嘉胤之命,狂胆复生,当即便有数人缚了自成,另几人抬起周四,笑骂着押上一处高台。李自成初不胜辱,傲立不跪,旋即双屈膝跪倒,神色如常。
周四伤不能起,被人掷在自成身旁,眼见自成双手反剪,俯跪于他,心中一阵难过,哑声道:“我我不能护大哥周全,这可对你不起。”说到这里,连吐几口淤血,哽不能言。
李自成既感且愧,慨然道:“今虽被辱,幸识四弟之心,亦算不枉!”说话间,却见众人环台哄笑,将一干秽物向二人身上掷来。二人无处闪避,污秽满身,狼狈不堪。
献忠此番压服自成,大是得意,命喽罗摆案取酒,在台下与嘉胤等开怀畅饮,坐观其乐。刘宗敏数欲发作,均怯嘉胤在坐,不敢轻动。少顷愤不能抑,抬手将一个高声辱骂的头目打翻在地,飞身上马,与随从数人扬尘而去。
众喽罗欲讨献忠欢心,不知在何处又抬来几桶污血,嘻笑着泼上高台,溅得自成、周四浑身淋漓,恍如血人一般。周四羞愤不已,目中几欲掉下泪来。李自顾见状,轻声道:“四弟莫悲。丈夫遇辱,又怎能垂泪示弱,贻笑众人?”周四心如刀绞,摇头道:“群贼如此辱我,几不欲生。”李自成居高环视,冷笑道:“群小今日所为,行如儿戏,更可见智略浅短,胸无固志。若一日自成雄飞于世,必教各营尽归我有,听约束,不敢异同!”说罢昂首望天,状极慨豪。周四见他身当此境,犹出惊人之语,心中一荡:“李大哥荣辱不惊,心坚若石,确是大丈夫所为!我岂能瘫软在地,坠了他傲骨英风?”思罢狂气陡生,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,竟托着他艰难而起,摇晃着立在自成身旁。
李自成见他突然站起,先是一惊,随即也昂然而起,动情道:“好兄弟!你今日不负我望,此后我兄弟生生死死,当永在一处。”周四目中晶莹,频频点头。二人此时同罹危难,心中芥蒂尽去,一时豪情在胸,不约而同地露出壮烈激昂之态。
台下众人见二人猝然而起,仿佛巨塔高碑一般,神威凛凛,令人不敢逼视,不觉为之气夺。
王自用坐在台下,见周、李二人如此情状,心头一颤:“素闻闯将诡狡难测,今日观之,传言不过略述其表。此人心有宏图,实非余者可比。他身旁那个少年,也决非等闲之辈。此二人若不早除,一旦被其占了形势,那便无人能制。”他与嘉胤一同起事,对嘉胤向有愚忠,这时看出端倪,便欲鼓动嘉胤及早除却二人,以绝后患。当下起身来在嘉胤身后,低声道:“闯将固性奸狡,今受此辱,必怀深恨。大哥何不尽早除之,以防其伺机反噬?”
王嘉胤沉吟有时,说道:“此番羞辱,已挫其顽性;若再诛之,恐各营疑我心无宏量,相继心寒。”王自用道:“所谓苞蘖不翦,流为臃肿;疥癣不治,结为大疽。闯将附蛇蝎心胆,兼英雄智量,此时不除,祸乱将成了。”王嘉胤摇头道:“自用莫作杞人之想。我观闯将待人虚诈无诚,做事好险图幸,实非成大事之人,自用何必忧之?”
王自用见他执意不从,跌足长叹,暗悔前时不该出面求免自成。他本是工于心计之人,眼见嘉胤不允,亦不急躁,又走到献忠身侧,和言悦色道:“闯将性狭量浅,向来睚眦之怨,亦作不共之仇。今日他含羞忍垢,来日必做狂犬之击。献忠豁达之人,望届时忍其凶吠,莫与计较。”这一句明是劝抚,实则暗中挑拨,盼献忠由恐转忧,心生杀念。
张献忠微微点头,并不答话,面上却露出一丝讥笑来。王自用难测其心,只恐言多有失,遂坐回座中,另思良策。无意间目光落在刘国能、显道神二人身上,立时有了主意,信步走到二人身边,随口道:“我看那少年若非重病在身,满营兄弟怕无人是他敌手。国能结了这个仇家,可麻烦得得。显老道乘病伤他,日后更要大吃苦头。”坐中二人闻言,目中凶光大现。
王自用心中大喜,口上却道:“这少年如此武功,料来摘人首级,亦是如探囊取物。过几日我在王大哥面前保举此人,拨一营人马给他,也好教他有用武之地。到时他若勇冠全营,为王大哥器重,二位还须尽释前嫌,视如兄弟。”话音未落,刘国能霍地站起,恶狠狠道:“恐怕自用兄见不到他勇冠全营了。”王自用故作惊诧道:“这却为何?”刘国能不语,右手不自觉地扶在刀柄之上。王自用微微一笑,也不再问,缓步回到座中。
众人闹了半晌,嘉胤渐渐生厌,于是命人解开自成绑绳,着数名喽罗手执棍棒,将周、李二人哄赶出营。一干头领见李自成手扶周四,面色阴沉,都生畏惧,独献忠一人兀自豪饮,恍若无事一般。
李自成与周四踉跄出营,数名闯营将士已牵马在营门口等候。李自成扶周四上马,旋即跳上马背,一干人打马扬鞭,直向闯营奔来。周四见众人都沉默无语,李自成更面色铁青,神思难测,不觉轻叹一声,心生怅惘。
正奔时,李自成忽勒住战马,回望主营方向,凝眉道:“今为群小所凌,此终生之辱,实不敢忘。它日我若忘形自骄,图慕小利,望诸位以此事警我,自成定当铭感。”他深悔前时为些许小物,而与献忠做蝼蚁之争,这时既有所悟,胸襟顿时一阔。当下自一人身上取过弓箭,手指数丈外一株碗口粗的枯树道:“今日我摒弃小勇,合当祈告于天。现若一箭射中此树,便是上苍洪慈,已允我以大事!”说罢弯弓搭箭,飕地射去,那支箭不偏不倚,正中树身。
李自成见了,抛弓大笑道:“勾践尝胆吞吴,韩信忍胯拜将,我此番受些小辱,又何足为耻?自今日起,我当上应天命,去弊固志,以待狂澜!”说罢环视四方,好似周遭已立了千军万马一般。后自成数临死地,几欲坐毙,而心坚如铁,毫无所动。单以此论,较献忠、汝才等辈得势即猖,计阻则降,实胜过百倍。
周四见自成重又神采飞扬,也自欢喜,打马上前,立在自成身边。李自成轻拍其肩,意示嘉许,旋即策马向前。一干人紧随其后,不大一会儿,已至闯营。
高迎祥闻自成归来,心下稍安,大步出帐,立于帐门前等候。李自成望见迎祥,慌忙下马,紧走几步,跪倒道:“自成愚佻,有辱闯王威严,乞望治以重罪。”高迎祥扶起他来,微笑道:“嘉胤无识,献忠挑拨,自成无端受过,我心实有不安。”李自成心存感念,手指周四道:“这是自成结义兄弟,虽非同胞,情却犹胜骨肉。”搀周四下马,来到迎祥面前。高迎祥凝视周四,点头道:“宗敏归营,已赞此子重义。所谓无信不立,无义不行。少年若此,实属难能。”说罢亲解腰间佩剑,送到周四手中,目光殷切道:“望与自成同心,共扶闯营。”周四见迎祥面貌虽陋,目中却满是宽慈之意,自是大感亲近,当下连连点头。李自成站在一旁,亦为迎祥宽厚所折,由是对迎祥忠心又有所固。
高迎祥欲抚自成之心,随命摆酒置筵,与周、李二人饮于帐中。一干头目纷纷入帐,陪酒言欢。
周四伤重难捱,只与迎祥饮罢一杯,便恹恹停箸。刘宗敏起身道:“小兄弟为人仗义,令人好生相敬。我与自成情同手足,今日也愿交你这个朋友。”说着举杯邀饮。周四感其相救之恩,挣扎而起道:“今日无刘兄相助,恐已死于乱营。合当我敬刘兄三杯才是。”倒酒三杯,仰面将一杯喝下。刘宗敏见他喝得爽快,哈哈一笑,也陪着干了一杯。周四烈酒下肚,热血涌了上来,险些冲口而出。他虽知难胜酒力,却不愿当众食言,又举起一杯酒,硬生生倒入口中。酒未入肚,一口淤血便反了上来,呼地溅了一桌。众人一惊,相顾不解。
刘宗敏见周四伤重至此,忙上前道:“兄弟无须多饮,日后谋一醉不迟。”周四热血喷出,恐失了自成脸面,又端起一杯酒道:“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,一杯水酒,略表寸心。”说罢并不迟疑,一口将酒喝下。他淤血既出,胸腹逆气稍平,这一遭酒水下肚,虽仍灼热如火,却已无前杯之状。
刘宗敏见他神情大是痛楚,心中一热:“这人大是可交,此后我当以兄弟视之。”拉住周四双手,重重地握了一握,便即走回座中。众人见此一幕,也自心折,均不由对这少年另眼相看。
高迎祥恐周四伤重不支,于是对自成道:“你二人数日劳乏,宜早些回帐歇息。我这里有众兄弟相陪,原不寂寞。”李自成会意,亲扶周四出帐。众人知闯将被辱,这时都不愿失了礼教,数十人一同送出帐来。李自成含笑道别,与周四走入自家帐中。
周四浑身疼痛无力,入帐即倒于榻上。李自成心生怜惜,亲手将被褥铺就,服侍周四躺好,自己也宽衣解带,上榻与周四并卧同枕。二人这一日饱经磨难,早已疲惫不堪,说不几句,相继睡去。帐外人喊马嘶之声虽响,二人却酣然入梦,毫无所知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渐渐夜深人寂,万籁无声。周四睡梦中伤痛发作,遂被搅醒。他睁开眼来,见帐中漆黑一片,便不坐起,正思翻身再睡,突见帐外闪入一人,直似鬼影一般,向榻前疾掠过来。他吃了一惊,起身喝道:“谁!”这一出声,那人已知其所在,但见青光一闪,长剑已至其胸。周四大骇,猛地仰倒,剑锋贴其额头擦过。
那人一剑刺空,并不撤剑,腕子一抖,剑尖向下挑落。周四卧在里榻,眼见再难躲避,把心一横:“我便不活,也要唤醒大哥,助其冲出帐去。”竟不理会来剑,左手抓向剑锋,右手猛推自成。那人似知他武功甚高,这一剑虚实不定,暗藏了数式灵动后招,浑不料他会不顾性命,以身相迎,一惊之下,只道他另有歹毒招术应变,连忙撤剑换式,横扫过来。周四大急,惟有束手待毙。偏这时自成受惊起身“嗤”地一声,这一剑正削在他右肩。
李自成大叫一声,翻身跌落榻下。来人听出自成声音,似乎极为惊恐,纵身而起,向帐外窜去,随听帐外有数人脚步声响,只转瞬间,便没了声息。
周四呆坐榻上,竟不信那人真地离去,愕然半晌,方知适才是真非幻,忙上前搀起自成道:“大哥伤得可重?”李自成右肩血流如注,忍痛道:“可看清来人面目?”周四摇头道:“不曾看清,但看他使剑手法,似是白天与我比武的那个道士。”李自成惊道:“果是此人么?”
周四想了一想,点头道:“他剑法重意无点,招式图变而流,那是不会错的。”李自成微露恐慌道:“王嘉胤貌似诚厚,原来居心这般叵测!看来我兄弟日间徒受羞辱,并未消灾免祸。”
周四正待问时,却见高迎祥与几个亲兵大步入帐道:“适才寻营兄弟见几人由此远窜,不知”说到这里,借一亲兵手中火把光亮,忽见自成浑身是血,惊道:“难道那几人是来营中行刺?”李自成愤然道:“闯王可知行刺之人是谁?”高迎祥听他话外有音,皱眉道:“莫非是别营的弟兄?”李自成冷笑道:“显道刘这等夜行鼠辈,又怎配做我闯营的兄弟?”高迎祥道:“你看清确是此人?”
李自成道:“王嘉胤欲害我命,却不敢当众而行,算不得好汉。”高迎祥道:“自成不可胡乱猜疑。嘉胤虽易轻信,做事素来正大,他要杀你,又怎会轻易放你回营?”李自成摇头道:“闯王仁义,并不知此人居心。他若当众杀我,必令各营寒心,而遣人乘夜来到,却大可掩人耳目。”高迎祥虽觉此言有理,仍未深信,沉吟道:“嘉胤起事以来,各营归附,其为人自有公正服众之处。自成不可多疑。”
李自成心下恼火,不便在迎祥面前发作,想了一想,说道:“即便如闯王所言,但我素与显道神无仇,他又怎敢冒触怒嘉胤与我营之险,来此杀我?”这一句直涉其隐,高迎祥听了,亦是疑惑不解:“按说各营首领虽凶劣犯横,但慑于嘉胤威严,自来私相仇杀之事,确是绝无仅有。即便险狡如献忠者,也只以暗进谗言,私相嫁祸,方有小逞。显道神不过徒有小技之辈,若无人在后撑腰,断不敢做出此事。难道嘉胤果真有杀自成之心?”他不知国能、显道神先后与周四结怨,眼见自成剑伤深深,神情惶遽,不觉信了大半。
周四站在一旁,虽觉显道神只是为己而来,对自成并无恶意,但自成毕竟被他刺中一剑,这一剑究是有意,或是无心,他确也分辨不出,只好默不作声,任凭高、李二人自断。
李自成见迎祥已露疑情,忙道:“闯王若信我言,便当迁营它住,与嘉胤分道扬镳。此当断之时,切莫迟疑留连。”高迎祥坐在榻上,想了许久,说道:“嘉胤待我不薄,自来礼敬有加。我若为此无据之事不告而别,恐为各营所笑。”李自成急道:“我闯营三万兄弟,素奉闯王为主。闯王长此这般寄人篱下,岂不有负众望?”高迎祥缓声道:“嘉胤可不仁,迎祥不可无义。况此事未明,终不能一走了之。”站起身来,轻抚自成道:“你志略宏远,却有疑人之弊。今既不满嘉胤,可带一队兄弟在外暂避一时,如嘉胤并无此心,那时回来不迟。”
李自成见迎祥不肯远走,知劝也无用,只得道:“据闻罗汝才、老回回、神一元等常在原平、五台一带出没,我带几千兄弟到那里与其合营。闯王欲召我回返,只遣人来寻我便是。”高迎祥道:“汝才奸猾,不可与合。神一元骄横寡谋,早晚被人所乘,更不可与之共事。独老回回谦和笃厚,足可相托。”李自成连连点头,心下却不以为然。实则迎祥入微知著,确有识人之能。后不出一年,神一元攻掠保安,果被明总兵张应昌所杀。崇祯十六年,自成拥兵百万,汝才先附后叛,亦被自成所诛,并其部众。一时各营渠魁,或死于明将之手,或亡于自成毒谋,惟老回回一营归为自成所部,独得善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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